•   日光倾城4
      
      
      东西全部打包好,虽然根本没多少东西,药品也一次又一次地确认过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出发吧。”路飞兴致勃勃,左手臂还吊著呢,已经兴奋得不得了了。
      之前就已经说好了,不管过去是什麽,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前进。
      是说“与其探究过去是什麽,不如现在开始创造新的过去……”,你惊奇了,这个人是路飞吧,居然能说出这样哲理性的话。
      不过,你也很同意他的话没错。继续前进就继续前进,只是这一次,要更加的细致小心才行。他不是瓷娃娃,但是你再也没有办法只看他毫无生气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一直都不醒。
      大城市小城市小城镇,你们一路走下来,异常的安稳。你好几次看到那个家夥眼睛闪亮发光,却什麽也不做,埋头吃饭。你也曾在半夜醒来,双人单间里,另外一个人完全不见,找到的时候,那个家夥在拼命练习。
      “一只手也没有关系,只要一只手也足够强就好了。”你完全猜到这个人的心思,说不定还会有“我啊,是不会给索隆添麻烦的” 的自觉性──
      你的心脏因为这样的联想而猛地一缩,一口气差一点没上来,窒息掉。
      你迅速转身,再也不曾在半夜醒来找人。
      
      
      
      你们在第二年再一次踏入到沙漠里,这一次是在亚洲大陆。
      这一次这个家夥非常高兴,第一是这里的美食数不清,第二就是这里的人们很热情。美食之外还有狂欢节,尽情地跳啊闹啊,正如那个家夥所好。
      
      
      然後,那是发生在路途中的事情。
      你跟他告别上一座城市,前往下一座城市。一路上,只剩下枝桠的红树伸展,蜿蜒出一条路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麽一直落後地走著,异样地不发一言。
      你不只一次回头看他,完全不理解他在想什麽。然後,你的手就被抓住了。
      “索隆……”
      他低著头,扯著你的手,在抬头时眼睛明亮。
      他说:“罗罗诺亚•索隆,我喜欢你。”
      你的脑袋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人狠狠地一棒子敲下般晕眩了,几乎要站立不稳,甚至真的往後退了几步。
      你看著他笑嘻嘻的脸,脸颊上不易察觉的红晕,心想沙漠的太阳威力实在太大你开始出现幻觉你看到了你人生里最美丽最虚幻的海市蜃楼。
      
      
      他说,罗罗诺亚•索隆,我喜欢你。
      符合他一贯的小事迷糊大事干脆不罗嗦的作风,跟第一次稍有差别的是,那一次他是按著坐在椅子上的自己的肩膀,背脊挺得直直的,眼睛却是直视过来毫不闪躲。
      他说:“索隆,我喜欢你。”
      爆炸发生的时候,你正在犯傻,神思不晓得跑到银河系外还是什麽地方去了。你目光无神,你神不守舍,你无比心虚。然後在一片红色的黑色的火焰光里,你看到那个家夥大叫紧张担忧的脸,而身体腾空而起。地面在震动,刚刚还完整黯然的房间轰然倒塌,玻璃哗啦啦地碎裂。
      “索隆──”你听到他在喊,身体已然往下坠落,而那个家夥还在原地没动。
      全世界瞬间就暗下去。
      你在掉落的途中全身就结成了冰,甚至没能出声,一句呼喊梗在喉咙口,手伸过去只抓到虚无,你的世界已经全无光明。
      
      
      “肋骨断得差不多了,左手臂完全废掉了。脑袋受到很大的冲击──”医生合上检查的手册,视线抬起看过来,没有什麽波澜,“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也受到了爆炸的余波冲击,擦伤无数,脑袋至今都是一片空白。眼睛被玻璃碎片击中了,幸好只是短暂性的模糊不轻而已,但也因为包上了绷带。
      你用一只眼看这个世界,一半的白色一半的黑暗。你知道另外一半也是亮光的世界,只要你转头便可看见。可你却固执地只用一只眼,你想,要是那只眼永远瞎掉就好了。右眼跟他的左臂相比,什麽也不是。
      那样的重伤,足足躺了两个月才醒过来。他醒过来的时候,你正在拉窗帘,春天已经到了,枝叶开始发芽,花朵开始绽放。刚好下了一场春雨,空气湿润清新。
      你听到有细碎的声响,干哑的断断续续的。你的手指抓著拉开的窗帘布在颤抖,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过去。
      你看到那个家夥睁开了眼,眼睛黑葡萄一样的亮,充满了困惑。他在试图动他的身体,满头大汗。你完全不知所措,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是先问他怎麽样还是要递水给他喝还是其他的什麽,你只能跪在床前,死死地盯著他看。
      眼睛确实睁开了,还是熟悉的颜色,还是那副神色。猛然放松的结果,就是脑袋差点撞到床沿,而他终於注意到了你。
      “你是谁?为什麽我的身体就是动不了?”
      
      
      
      你跟他在日落之前到达了沙漠里的某座绿洲城市,那座城市本来不在预定的行程内,可管他呢,一连两个星期就在沙漠里行走谁还知道东南西北那种事情。
      吃饱喝足之後,洗一个热水澡,你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心情简直好得要飞扬起来。
      他穿戴异常整齐,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用吸管吸牛奶喝,看到你走出来,笑著一挥手:“哟,索隆!”
      “哟,路飞。”你也笑著回应他。
      他嘻嘻地笑起来,捏扁牛奶盒,顺手一抛丢进放在屋角的垃圾桶,“索隆,跟你说,山上有好玩意儿。”
      “哈?”你擦头发,下意识地在想胶卷不太够用了,等下要再去补充,电池也要好好地充电了,另外最好再买把小刀,用来把肉切片,或者说处理活物──你停住了动作,转头,“你说什麽,路飞?”
      他脸上的笑容毋庸置疑是帅气的,眼神很坚定,他说:“山上有好玩意儿。是说啊,索隆,有冒险在等著我们哪!”
      这一座绿洲的城市,坐落在还有浅浅清澈的河流边上,两边是巨大的高耸的满是风眼的悬崖峭壁。挡住了风,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也让这座城市安然平稳地发展。峭壁的另外一头是高耸的沙砾山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恐怖的传说倒是有不少。而风灌到风眼里,是一阵又一阵的鬼哭狼嚎。进城吃饭之时,就被人警告,晚上不要随意出门。
      “怎麽样?索隆?”
      还能怎麽样,当然是──
      “走吧!我的冒险家。”你把毛巾丢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嘿嘿。”
      
      
      
      你跟他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风疯了一样把人吹得东倒西歪不说,零度以下的温度更让人哆哆嗦嗦。
      好不容易走到避风处,之前老实呆在你怀里的家夥嗖地一下就溜走了。他举高双手,伸著懒腰,看著天空惊叹得不得了。
      “哇哇!好漂亮的星星啊!”
      说完,又探头出避风处,顿时头发被吹得直立起来,他又哇哇叫著退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完全不死心地又把脑袋伸了出去,这次换了另外一个方向。
      再次被风逼得退回来之後,他开始试图爬那个挡风的石头。结果是没爬两下,就摊平在沙地上,扁著嘴,嘟囔一句:“好饿啊……”
      你把绑在腰上的口袋扯下来,突然发觉重量不对,心下顿时有些不太妙的感受来。手腕一转,果然就看到袋子破了一个大洞。那边看到你动作的家夥已经嗖地一下爬了起来,抓过去,打开使劲钻进去。
      “还有吗?还有吗?味道很不错的──”
      你完全明白了为什麽食物被清空的原因了,某个人大概在你护著他一路走来的时候,一边偷偷地在塞食物吧。
      “什麽啊……什麽都没有啊……”失望极了的声音,那个某人终於从口袋里把脑袋拔出来了。下一刻,他就抱著胳臂跳起来,“哇哇,好冷啊好冷啊──”
      你简直连吐槽“你反应也太迟钝了吧”的心情都没有了,哭笑不得,“路飞,过来。”
      他站在那里看著你,眼睛明亮,倒影著小小的一个你。然後,他嘻嘻笑起来,跳著扑向了你。
      “嘿嘿,索隆!索隆!”
      你反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往後退几步缓冲那力道。听到他在叫你的名,微一低头,嘴唇就碰到了他的耳朵。那里,炽热犹如炎夏。你怔了一怔,再也忍不住死死地抱住了他。
      路飞。我的路飞。
      
      
      
      那是清晨的第一道光,照耀过来将你惊醒。
      你醒了,顺手拿了衣服盖在还在继续睡得安稳的他的脑袋上阻隔光线,一边打著呵欠,看著这个世界。
      你看到清晨的太阳逐渐升起来,发放金剑。那金色的光芒像海水一样弥漫扩散,温柔地将整座城市淹没覆盖。
      怀抱里的人逸出一声软软的呼唤:“索隆──”
      你动了动身体,调整著他会觉得舒服的姿势,忽然就觉得全世界满溢得好像要流出什麽来。
      那一刻的日光倾了城,整个城市沈浸在光之海里。
      那海洋深深沈沈,温柔温暖,如我爱你那麽深那麽沈,如你爱我那麽温柔,那麽暖。
      
      
      
      ──fin──



  •   日光倾城3
        
        
      
        
      “喂,这个给你。你的宝贝啦。我不知道哪个才是,所以全部都拿过来了。”
      你接过来,打开袋子,第一眼就看到了白色的雪走跟黑色的鬼澈。里面还有其他的零碎的东西,随便买的普通照相机,DV,还有胶卷啊纸笔,你甚至还看到了之前买回来随便丢的面包。
      “哦,谢啦。”
      在凌晨天光微亮的时分,你跟他总算从火线里挣脱了出来。你们站在吹著冷风的沙漠上,你拿出雪走跟鬼澈试拍,而他百无聊赖。
      雪走是数码照相机,你按下主菜单翻出记忆卡查看刚刚拍的东西。你看到那个家夥的红色衣服,被风吹起来的黑色发丝,左眼下方三条交叉的伤痕。只有半个身影,另外半边是明暗暧昧不清的天空,远处有只剩下枝干的树枝张牙舞爪。
      “呐,索隆。”
      风吹过沙漠,带起细细的流沙往前飘扬。
      “我好饿啊──”话说到一半,就有气无力无以继续了。
      你猛地抬头,“哈?”然後,你就看到那个家夥笑嘻嘻地──朝你倒了下来。你下意识地抱住他,手上顿时感受一阵粘湿。那种触感是血。你脸色顿时阴沈,那个家夥红色衣服之下,流了多少血?
      
      
      
      你从来没有对路飞说过为什麽你会跟他结伴而行,当然,路飞自己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要问这个问题。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想移动自己的身体,第二件事就是吃饭。但那并不妨碍你的回想。
      你并不常回忆,那种东西在过去如果不能拿来激励人就完全没用。没用的东西,舍弃就好了。
      但你记得那段话,在他醒来呼啦啦吃著你到处找来的食物的时候,你问他:“为什麽?”
      他啃著肉,疑惑地看你,嘴巴不停。
      他身上有不少的弹痕,受伤的程度超乎你的想象之外。你面无表情地处理那些伤口,你不确定你下手是轻是重,但那个家夥却完全没有动静,没有麻醉药也睡得很安好,似乎早就习惯。
      你想起你们最初的联手,你受了伤而他完全没事,行事大胆完全没有章法,你惊讶之余只想到了一件事:“这个家夥不会是怪物吧?”而显然,他并非怪物。他也会受伤,更会流血,甚至因为伤口不舒服而死皱眉头,完全的不高兴。
      你看著他疑惑的脸,完全不解的眼神,根本没停过的咀嚼吞咽动作,无力感袭上心头,你觉得你好像有点想太多。
      那个家夥总算把嘴里的东西搞定了,伸手去拿架在火上烤的蜥蜴,突然说了一句:“因为是索隆重要的东西嘛。”
      他侧著头,在火光照耀之下,避风的岩石投下大片的阴影,你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隐约觉得他在笑。你说不清楚你的心情,心潮澎湃或者激越,所以你只能沈默。
      沙漠的夜晚很安静,静到等同於死寂。风荒凉地吹,星星落寞地铺满暗色的天空。很冷,睡觉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异议地拥抱著睡了,准确地说是你抱著他睡。你没想到,那个家夥居然那样的小,缩起来,你双手环抱就能够将他整个人覆盖住。
      第二天一大清早,在太阳还未升起来之前,你们踏上了行程。嘴里含著水的缘故,你们不发一言。
      休息的时候,他突然撑起身靠近过来,眼神闪亮,“索隆,你跟我走吧!”
      绝对是肯定句,你确定他不是在询问你。你把水壶拿离开一点点,微抬了眼,看了看他,然後说:“哦。”
      “嘻嘻。”他笑了起来,牙不见眼的,“好高兴哪。”
      你心下一动,到底是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是在饭店吃饭的时候,看到挂在墙上的电视里说的,关於特拉法尔加•罗。
      在这个人身上,前缀什麽的完全没在意,让耳朵蹭地一下立起来,是因为主持人在介绍的时候,说这个人是世界第一,词尾是什麽的也没在意,重点是“世界第一”。
      路飞说:“好的,这次就去会会这个人吧。”
      反正也是漫无目的地在世界游走,而刚刚报道的那个家夥很有趣,所以,你没有任何异议。
      那个家夥总是快你一步,你甚至连看著他的背影追上去都不能。无法否认你内心的挫败和著急,等你找到他的时候他整跨坐在窗台上跟屋子里的人谈天说地笑得很开心。
      “好有趣啊!”、“真的吗?”、“哇哦~~~~”等等的惊叹词,然後屋子里的家夥声音传出来:“外面的那个,也就是把这里弄得一团糟糕的人是你的同伴吗?”声音略微低沈,带著极其不明的意味,“就那麽暴露在月光之下,大摇大摆的架势,也太不谨慎了吧。”
      你感觉到了杀气,偏偏坐在窗台上的人完全无感,回头过来看了你一眼,“哟~~~索隆你来啦。”没有任何紧张感,他打过招呼以後,转头,“不好意思,我同伴来了,那麽,下次再见了。”说完,他从二楼的窗台翻身跳了下来。
      你毫不放松戒备,那个家夥跌了个倒栽葱,嗖地一下跳起来,拍著裤子,大方地说:“走啦,索隆。”
      你应了一声,背对著跟著他走。
      即使走出了很远,你都能够感受那来自二楼阴影之下的那个青年的视线。冷静、平稳、宛如两把不曾出鞘的刀。
      那是後来一系列追杀事件发生的源头。
      
      
      
      旅行的第三个月,你跟他在南美洲的平原上跋涉。之後在斗牛士英雄的王国里的小旅馆房间,被那个家夥按著肩膀说喜欢的。
      在那之前。
      白天这个家夥看了一场斗牛赛,就非要在晚上也要自己来斗一斗。理由不外乎是“好帅啊”、“真的是太帅了”、“也想要那麽帅”。
      那座小镇并不宁静,热闹欢乐之下,你嗅到丝丝火药的味道。已经变成在刀口上舔血踩在刀尖上过活的人,军事基地闹事还是一般般事件,潜入到黑道巨头的家里自如来去怎麽可能不让人心寒?
      因此,你跟他这一路走来,赏金佣兵遇见了不少,当然委托的事件也发生不少。你有本职那个家夥没兴趣,结怨也不少。
      所以说,这种时候,怎麽可能让那个家夥真的去玩一场斗牛?!
      所以你坐在最前排的观众席,掌声轰鸣里,看著那个家夥得意洋洋地引诱那头牛横冲直撞时,你在想事情到底怎麽会到了这个地步?!就因为他失望地看著自己?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那时想不明白的问题,答案在他陷入沈睡是浮现。
      你终於明白,不管最开始是不是你的意愿,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两个人背靠背下来,你不能否认的是你完全心甘情愿。沈沦也好,万劫不复也罢。你都十分乐意。
      就比如说,当时你听到他说,索隆,我喜欢你。你的心情是极度狂喜和完全不信。然後直觉是拒绝。因为在他说出口的瞬间,你猛然察觉你的心情但是你不肯承认。不管是承认你爱他,还是承认他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开玩笑,又或者不是随口说说,而是认真的。
      可是等你承认这一切,那边那个人已经嘻嘻哈哈笑著忘记这回事了。
      明明是该觉得自己很可悲的,这样的人生实在有些狗血的凄凉了的,你莫名其妙地只为了他而难过。
      你跟他并非是从小认识一起摸爬滚打毫不客气在对方人生里留下刻痕的人,只是就这麽短短的时日而已,你已经将他看透。
      你们偶然遇见,然後结伴旅行。
      他闯的祸大到被一个国家悬赏,小到每次吃完饭没钱付账就扯著你一起逃跑,无论哪一件事这个家夥做来都嘻嘻哈哈高兴得很。每次每次,都非常的高兴,笑起来牙不见眼的就好像从来没个不高兴的时刻。
      就连这次也是。
      失去了手臂的是他,失去了记忆的是他,现在躺在医院里因为伤重只能在病房内活动的人特是他,可是这个家夥在对著自己的时候背著自己的时候,都是一副笑脸样。甚至还拍著自己的肩膀说,不要那麽不高兴啊,不过是失去记忆而已。没有什麽好难过的。
      你想告诉他,忘了什麽都好,不要忘了你可以难过可以撒娇可以任性不要那麽一脸无所谓地笑。
      可你开不了口。
      因为那麽清楚明了的,他的全部反应都是直接而真实未曾掩饰修饰。
      所以,那句话他不需要。
      你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什麽都说不出来,也看不下去,只得沈了一张脸走出去把门关上把他关在里面。
      你看不到他你就可以假装你的心没有那麽痛,你狠狠咒骂他你就可以当作你在意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其他。
      骗得了谁啊。
      
      
      
      TBC。
      
      应阿光要求,让罗出场了一会儿。



  •     日光倾城2
        
        
      那是很新奇的经历,跟一个刚认识,不,是还未曾认识,只是狭路相逢的家夥而已,居然那样默契。
      你跟他背对背,他一个眼神你马上就能领会;而你用不著说话,他已经把你想的东西行为出来。你们配合无间,一场战斗,埋下的地雷爆炸瞬间跳上汽车,踩油门欢乐地逃跑,根本就只能用酣畅淋漓来形容。
      这个家夥是个相当不错的家夥嘛。你打著方向盘,嗖地一下,七拐八拐冲出包围圈,你在那样紧绷的氛围里微微笑了。
      那个家夥倒是好,一安全了,就开始不老实,蹿上蹿下的,大声叫囔著给你指方向。
      你的额头一边滑下黑线无数,到底是按照他说的路线打方向盘。
      不可否认你对这个家夥有相当的好感,那是种类似男人对另外一个强大的男人升起的敬佩之情。然後,你开始觉得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遇见这个家夥真的很好。
      当然没有过多久,你就後悔了。
      你万分懊恼怎麽会遇见蒙奇•D•路飞这个人,这个带来无数麻烦的家夥。尤其是他要是只是自个儿招来灾难也就算了,偏偏那些灾难直接波及到其他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离他最近的你。
      但在那时,那个家夥反手指著自己自我介绍说著“我是蒙奇•D•路飞,是个冒险家。你要跟我一起走吗?”你是迟疑了两秒就答应了的。当然,你还顺便地告诉了他你的名字:“我是罗罗诺亚•索隆,是摄影师。”
      “哟,索隆啊,那麽──”他严肃了一张脸,“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夥伴了。”
      双手在空中击掌,抓住牢牢握住,你在他眼中看到了跟你一样的认真坚定。
      
      
      
      你们在那个家庭逗留了前後不到半个小时时间,然後在那个家夥包里全部都是食物的情况下,准备出城。
      发生了在基地里闹事逃走,甚至击杀士兵的事情,现在该是被通缉的状态。虽然城里的状况乱得一塌糊涂,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实在是不宜久留。
      但在那之前,你还要做一件事,要去取回你的东西。
      在跳出去之前,就已经把和道一文字──他的相机好好地放好了,这次也要先拿回来。雪走跟鬼澈在旅社,胶卷要先寄走。
      “喂,路飞。”你打定了主意,你把重点跟他说了,把地点给他比划了,重点是周围有什麽建筑物也全部说得清清楚楚了,反复地询问确定他记住位置了,才说:“那麽,我们就分成两路,你帮我去拿回雪走跟鬼澈,我去拿和道一文字。”
      那个家夥定定地看了你一会儿,咧嘴一笑,“嘻嘻,包在我身上。”
      老实说,把那几乎等同於你的命的东西交给这个家夥,你内心里具体没有一分半分的不妥,相反还觉得甚为安心。
      “西北门出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漠,而且还是战火线,那里的防线想必会松弛些。到时候,我们在西北门见,穿越烽火线,就安全了。”
      “西北门是吧?”他重复了一次。
      你肯定,“西北门。”
      “那麽我们就在西北门见面好了!”这麽说著,那个家夥就挥著手,就跑走了。
      那个时候,你看著他的背影,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关於方向感什麽的。之前跌跌撞撞地到达目前所在地,那曲折的路程,你理所当然得很。
      你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呵欠,开始寻找你放和道一文字的地方。
      
      
      
      很久之後,你才知道你跟他在关於西北方向的误差。你的理解就是“太阳落下稍微冷一点的地方”,而路飞的理解就是“没有放吃的地方”,这样的差异直接导致了那时你跟他在三天之後才再次见面。
      在见到面之前,在你已经拿到了和道一文字之时,寄完胶卷後,你抓著头发,想也没有想地就往约定好的地方去。
      城市里多了很多军服的非军服打扮的人,你在城市里漫不经心地走著,一边猜测路飞那边如何了。那样的大摇大摆,不懂收敛,根本就是挑衅,好吧,你喜欢这样的挑衅。中间也曾被人指著喊“罗罗诺亚•索隆”,然後开始你追我逃,大体上算是相当顺利,在黄昏之前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那之後,就是蛰伏起来的等待。
      
      
      
      很多年後你都还对那三天的等待念念不忘,那种念念不忘近乎刻印,大概相等於那件事情是绝对不可以再次发生。你躲在靠近铁丝网防护线附近的民房暗巷里,抱著你的和道一文字,一边昏昏欲睡一边强迫自己不能睡,睁著眼等著某个家夥到来。
      你记得你心急如焚,却强自忍耐;你明明暴跳如雷,却不得不安静以待;你可以出去找他,尤其是应该直接冲向你原来投宿的旅馆,说不定那个家夥早就自己跑了完全不会管你因为你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那时的你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你肯定那个男人会带著属於你的雪走鬼澈找到你。
      蒙奇•D•路飞,你知道他可以承受你给他的这样的信任。
      
      
      
      那个家夥在第四天的清早到来,飙著机车,在街道上乱窜,同时大吼大叫:“索隆!你在哪里?索隆!你在哪里?!索隆──”
      伴随著这声音的是劈里啪啦下雨一样的子弹击在建筑物或者其他什麽地方的声音,还有诸如“那个家夥在哪里别让他跑了!”、“包围他!用车子围住他!”的纷杂声响。
      你当下的反应是“我不认识这个人我是路过的”,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但是为时已晚。
      “啊──索隆你在这里啊!”欢乐无比的声音,风驰电掣呼啸过来,“索隆快上来!”
      那个家夥俯低身体的同时,手向你抓来不说,同时抓在手上的是一段长绳。你眼睁睁地看著那绳子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缠了过来,牢牢地将你绑住。
      下一刻,你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带著往前飞了。
      “你这个家夥──”你甚至来不及发出“啊啊啊啊──”的叫声,风猛烈地摔打在你脸上,碎石头灰尘全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你扑过来,恶狠狠地砸向你,视野里一阵乱七八糟颜色转换的混乱。等平静下来,你趴在机车的尾座上奄奄一息,咒骂不已:“蒙奇•D•路飞,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抱歉。”你听到那个家夥毫无诚意的道歉。你甚至能够想象他此刻肯定是完全没有愧疚神色,完全坦然的脸,顿时那股杀意高涨,又因为身体还没有缓过来而只能作罢。
      “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那个家夥反而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之後飙速的机车跳过一人高的铁丝网线,冲到了火线里。
      
      
      
      TBC.



  •   写在前面的话。
      这并非是一个长篇的故事,算是为了《合理制欲》寻找感觉突发的文。
      架空的现代背景。
      摄影师与冒险家的故事。
      狗血梗有。
      温情向,非欢乐。
      
      
      
      
      
      日光倾城[索路]
      
      
      
      乌苏13
      
      
      
      那是清晨的第一道光,打在了相拥著睡在山顶上的你跟他身上。
      你醒了,顺手拿了衣服盖在还在继续睡得安稳的他的脑袋上阻隔光线,一边打著呵欠,看著这个世界。
      脚底下的城市正在光里逐渐清醒,你看到那光芒渐渐地弥漫过来,覆盖住整座城市。
      那一瞬间你仿佛看到无数飞鸟扑啦著翅膀低垂地飞过安静的水面,投下的影子剪碎了湖。它们的动作那样快,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样画面里的东西快速地往前,只在视网膜里留下模糊的影子,像一行行辨不清楚的文字扭曲著飞上了湛蓝的天空。
      太阳微微笑起来,世界在凄凉冷清的苍白里慢慢温暖,像此刻的拥抱那样暖,像此刻的日光倾了城,像我爱你那麽深。
      
      
      
      
      事情回溯到三个月前。
      
      
      
      早晨的阳光悄悄地溜过杏色的半透明窗帘,滑过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铺,蓝白相间的条纹衣服,落在地上。
      这是圣玛丽特医院住院部的三楼,早上八点半,早餐时间。正值四月的天气,窗外高大的丁香花偷偷地探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花骨朵,迎风娇弱招展。
      病房里并没有很安静,某人呼哧呼哧地吃著大碗拉面,之後大呼“再来一碗”。再干掉十碗之後,终於摸著肚子,欢呼一声:“多谢款待!”满足得身体往後仰,视线就对上了你无甚波澜的眸子。
      不,其实是你一直很安静地直直地盯著他看。他看到你提著拉面走进来时候,兴奋地扑过来,眼睛闪亮得好刺眼。他拿著筷子,快速地绑好餐巾,说著“我开动啦”,笑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幸福。他吃饱了,满足地拍著肚子,似乎有睡意涌上来,眼睛眯起来,说不出的可爱。
      
      
      你跟他大眼瞪小眼。
      好半天之後,他突然咳嗽了两声,盘腿坐正坐直了。
      “早饭你吃过了吧?”他觑你一眼,很严肃地问。
      你点了点头,表示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也点了点头,很严肃,“之前你跟说过的事情,我都记得。”
      你看著他。
      “你是罗罗诺亚•索隆,我是蒙奇•D•路飞,对吧?”
      “嗯。”
      “我们两个人结伴旅行途中,你是摄影家,而我是冒险家。”
      “嗯。”
      “我出了事,受了伤,住院了,然後,现在醒过来了,结果却失去了记忆。”
      “……”你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什麽都没有说出口。
      “哈哈哈!高兴点儿。不就是失去了记忆嘛,没有什麽好难过的。”那个盘腿坐在病床的家夥却哈哈大笑起来,用力地拍著你的肩膀,这样说道。
      我没有难过。这样的句子你怎麽说得出口,只得沈著一张脸,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也不管他在後面唧唧哇哇说什麽,决绝地走了出门,把他关在门里面。
      
      搞什麽啊。你单手捂住脸,慢慢地踱进了走廊的阴影里。你真想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接下来要做什麽。从前天那个家夥醒过来开始,你就一直在想这两个问题。可任你想破了头,你也不知道那答案。
      蒙奇•D•路飞,你够种!失忆了就把一切事情撇得干干净净的,真X的够混蛋够无耻够──!
      你暗暗咒骂,可骂完了,你才猛然醒悟过来。现在的这个人,不管有没有记忆,根本就就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他任性,他固执,他认定了一件事情别说九头牛就多加一万倍都不能把他拽回来。所以你对著他无可奈何,咬牙切齿,解脱不能。
      他就是蒙奇•D•路飞,还是那个说了喜欢你之後却把你忘光光的混蛋家夥。
      
      
      
      
      在被面对面按著肩膀说喜欢之前。
      在那之前的之前。
      你跟他相识在枪林弹雨之时,在你抓著相机对准战争这个题材,按下快门,躲避追击却因为一位小女孩被抓起来之後。
      你大概是位专业的摄像师,你捕捉生命惊心动魄的一幕,你完全置身事外,我行我素,臭名昭彰。
      在你直击之下,遭受战争侵略迫害的人们,那绝望又无穷斗志的眼神,那枯瘦干涸的双手;死亡突如其来之下尸体的形状,鲜血喷溅一地,汽油燃烧,汽车翻得破破烂烂;又或者一片废墟之上,看过来的少年的眼睛清澈而单纯;那开在墙角的白色的花朵,那朝圣的人群,白色的墙壁,黄色的沙漠,直射的毒辣的太阳;冰冷的漆黑的枪口,持枪的少女年龄并未超过六岁,她的手完全没有颤抖……
      又或者是侵略的那一方,独自坐在夜黑夜色下屋顶的士兵,那勋章在光线之下明晰;他们被少年男女击杀时,错愕的神态;他们提著枪一遍又一遍地在街道上巡逻,整日里不发一语……
      那些照片那些描述性的文字被刊登在知名的报纸上杂志上,受到全世界的关注,而那一次你恰巧运气很好,拍到了凌虐的画面。但是另外一方面也太不凑巧,你被发现了。因为,你想救那个女孩儿。
      
      
      
      在很久之後,路飞跟你说起这件往事。那时的你跟他都已经有些老了,说到这个时候,他还是说了跟你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索隆,你是个好人。”
      你告诉他,你不是好人,会救那个女孩完全是你心血来潮,而且你拍到了照片为了回报你不能让那个女孩儿死。
      路飞固执己见,他说:“索隆你是个好人。”
      这样的固执老实说在某些时候,还算是讨喜,当然在更多的时候很讨厌。
      
      
      这个家夥,在大白天的摸到他被囚禁的房间来,趴在门上的小小窗户上,惊奇地说:“哇哦,你被绑得真奇怪。”
      那是个非常糟糕的姿势,你的手与脚分开绑著,还是向著反向的四个地方,你无计可施,不然早就逃跑了。
      你看著他,只看得到他那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嘿嘿,你帮我把这个解开吧?”你一边猜测他的身份,一边试图引诱他。
      “我帮你解开我有什麽好处吗?”他似乎在思考,然後问了这一句。
      你根本没能来得及回答他,就听到外面一阵很大声的喧哗。他国的语言,怒骂地叫喊著,眼前的那个家夥惊吓到,跳著,喃著“糟糕被发现了我要逃跑了你要我救你你准备请我吃多少顿?”然後,就那麽跑掉了。
      你简直就想那麽大吼出声,问他你到底是来做什麽的还有刚刚提的请多少顿的条件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喂?!
      但是最後这个家夥还是回来了,砸开了门,拿刀子割开了绑著你的绳索,丢给你两把枪。你跟他从基地里突围出去,你的肩膀中了一枪,那个家夥倒是完好无损。他带著你,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然後你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儿。
      再之後,关於什麽“我是蒙奇•D•路飞,是一个伟大的冒险家”的乱七八糟的自我介绍什麽的,还有今日的基地一行完全就是某人的心血来潮想要去探险,至於前提是遇见了某个小姑娘听了某个故事完全可以忽略掉,这些零零碎碎的枝节,只是把你跟他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罢了。
      
      那还只是整个故事的开端而已。
      
      
      TBC。